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相较于前几天的措手不及，他们在盘外招这一块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是，在回答质询时的主动引导也需要产生一些变化。

比如主攻和结合的方向。在复盘会上，首先明确了对方金振宇个人存在的问题，这一点是无法回避的。

其次，在内容方面，经过这几天对语料库处理后的思考，崔星焕着重强调了应该向人工智能方向做更多的倾斜。

这不仅仅是他个人在技术方面的敏锐嗅觉，同时也是对产品开发的现实需要。

谈到兴头上，他放在身侧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向众人示意继续，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在忙吗？”林允儿的声音传来。语调比之从前有了明显的改观，到底也是同用过命根子，也就是过命的关系。

“还行，离会议还有几个小时，怎么了wuli允允？”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免得被工作室里的其他几人听到。

“死变态啊你，都让你别这么喊我了。还有......说话声音这么低，旁边有人吗？”

手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有其他的女声，估摸着是少女时代的成员。不时有“允允”的声调传来，被好一阵呛白过后，刚才对男人的质问也被忘了个精光。

一边应付着绵绵不绝的打趣，就连组合里的忙内也跟着嘲笑自己，她冲着徐贤的方向攥紧拳头舞了舞，同时埋怨的让男人去看看聊天软件里的消息。

“过会儿再联系，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高龄”女团的好处不言自明，即便回归在即，无论是编舞还是Vocal方面的压力都很大，但好在经验充足，她们依然能维持这种融洽和积极的气氛。

崔星焕挺为她高兴的，至少目前的氛围看起来不错。身边人的陪伴和关注，对于女人早日走出心理障碍应该能有不小的提振作用。

Sana那群小姑娘可就不太一样了，别说像前辈这样站上打歌舞台或者巡回演出，就是准备综艺录制都得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夜深人静的时候总要跟自己说些悄悄话，不过从容的气度也是需要时间和经历积累的。

根据JYP那边的日程，过几天应该就是选秀节目的最后一期了，也不知道她们出道后是一片什么样的光景。

林允儿主动给自己发信息的次数并不多，要报账也没有这么快。他有些好奇的点开聊天框，却立刻又叉掉了。

好在李恩熙他们没有注意自己这边，是早上在她家里拍的照片。宝丽来SX-70出品相片的质量还真是不错，就是内容有点少儿不宜。

底片里，两人贴靠在同一个枕头上，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展示了他们健康的身段。林允儿捏住了他的鼻子，作出吐舌头的表情。很明显是趁着他还没有睡醒拍摄的。

“？？？”

“有什么问题吗？不是你让我拍觉得‘有意思’的画面，这还不够有意思？”

等了一阵林允儿的消息回了过来，看来已经处理好某些人了。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取材是有点歪门邪道了，虽然没有见到本人但可以听出语气里的坏笑声。

“你可得把这照片收好了，别哪天手滑让别人看到。”崔星焕表示自己反正光棍一个，但是你林大明星要是整这么一出那可就真不好说了。

“放心啦，给你发完之后我就删掉了。拍得怎么样？我感觉相机自带的滤镜真的很有那种感觉~”她像是邀功似的说道，手指敲击的速度飞快。

“还行吧，主要是我的颜值拉高了平均值，你看看，咱俩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崔星焕很喜欢这种自然的画面，没有仪态整理、容貌修饰那些琐事，反而更有种返璞归真的美感。

迷糊的睡眼展露出良好的深度睡眠，对他来说这再舒服不过了。可惜总有人要破坏他的好心情。

“你这帕布，知道国民理想型的含金量吗？也就是最近心情好才愿意跟你多聊几句，以后可别求着找我！”

他对林允儿这番话只能表示不屑，有道是庙小妖风大，这片巴掌大的土地隔几年就会出现一位“国民级”。爱看热闹的南韩媒体跟华夏UC震惊部的岗位匹配度可以说拉满了。

这不，最近几年又来了个“国民初恋”。根据朴振英本人所说，裴秀智一人就撑起了JYP营收的半壁江山，让他这位老师在面对学生时都有些汗颜。

跟踪完成《Sixteen》的内容制作过后，StarVerse和JYP就会启动公司内其他组合的有关项目，其中就包括这位国民初恋。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这种称号套多了难免让人觉得不新鲜，词藻总有一天会被用光，之后就是堆叠的定语。只要定语足够多，人人都是第一的时代早晚会到来。

不过自己要是掌握了媒体口，怎么也能整一个称号归属的持续性评选窗口，给定称号的数量和名目，向当期优胜者派发奖杯。如果在下一期落选，就让新的称号拥有者用液压机碾碎上一任的奖杯，塞进自己所获奖杯的底座里。

你可以是国民女神，我剑也未尝不利！多少有点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风凉话，但是有对比伤害才能有更好的进步，这一点总不会错的。

即使是林允儿也不得不承认崔星焕堪称脸蛋天才，男人在穿搭和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成熟和知性让她偶尔会忘掉自己才是年上。即便走在明星遍地的汉城街头，回头率毫无疑问也是会爆表的。

但在这方面女人特有的敏感多少有点是职业病了，尤其是像她这种媒体和互联网放大镜下的常客。好在训练的日程表很紧凑，并没有给她多少发挥的空间，只得放下狠话有空再战。

收起手机，他把李恩熙单独拎到工作区。随着项目扩充，人手已经不是很充沛了。

金智勋他们、包括硅谷渐渐组成的小团队更多会把精力放在硬件设备生产和存储算力这些层面。对模型和数据处理的担子只能由女孩来牵头负责，尤其是部分高危事件。

之所以在JYP项目上能取得初步成功，李恩熙“星辰引擎”的软件架构以及BPM同步方案上展现出的才华，起到了基石性的作用，尤其在落地到应用层面。

但人工智能对她来说一个相对陌生的领域，崔星焕看重的是她尚未被现有范式束缚的思维包袱，在交流中经常会有一些很有意思的跳脱式思维。

VR纸盒眼镜只称得上是低成本的“引流入口”，其本身技术含量不高。它的成功在于团队用极致的软件优化和内容体验，掩盖了其硬件上的简陋。

很多正式产品的1.0版本都是以做加法为主，StarVerse也是将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独立的科研级传感器“暴力”集成到了一台VR头显当中。

随着被强行集成的原型机能够用作展示，研发自身可能被诟病的角度也就更小了。相较于此前在JYP办公室和粉丝见面会上的初代头显，这一款无论是使用体验还是内容本身都会更加成熟。

因此数据管道（Data Pipeline）设计也就变得迫在眉睫。对于非法捕获得到的“情感临场感”，可以这么称呼吧，为它们去设计并且实现一个高效、稳定的数据流管道，这项重担也就落在了女孩的身上。

“昨晚玩得怎么样？”在南韩的这一年多时间里，李恩熙几乎每天都跟他黏在一起。如果不是第二性征明显到无法忽视，说不定哪天就要冒出一句“兄弟你好香”了。

他不是不清楚女孩的想法，严格说起两人算得上青梅竹马了。崔星焕对她是一直恪守着底线，又或许只是时候未到。

但Momo的出现像是催化剂一样悄然扭转了李恩熙的心态，过往的行为定式也在两人相处的过程中悄然发生着改变。

“挺好的，智秀的那几个朋友说话都很好听。话说回来，你昨晚去哪儿了？”

她的神态仍旧很自然，这一趟出门身上总算没有其他女人的味道了。她把其他团队成员的搬走当作是自己的一次机会，可惜事与愿违，前脚屋子刚冷清下来，后脚Momo就把男人霸占了去。

眼看着终于没人了，金智秀这小丫头又开起了派对。这让她的心里浮现出一股“偏我来时不逢春”的幻灭感。

一起长大的过程中很多次表明心意的机会就这么悄悄溜走，眼看着男人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

相处的惯性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对于自己亲近的人。崔星焕并没有看出女孩心里的纠结，只是随口回答去朋友那里了。

“什么朋友？”出乎他的预料，李恩熙难得在这种事情上多问了一句。

他捏住了女孩的俏脸，向着两边拉扯出各种形状，“Starship的事情，我去找朋友借钱了，快去准备吧，红杉一会儿要来了。”

崔星焕走后，女孩眼神变得有些麻木了。靠近时锁骨处的红印异常清晰。这是第几次了这是......

当尽调团队再次踏入StarVerse的工作室时，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众人也很难维持轻松的表情。不过崔星焕的适应能力很强，随着议程的进展，紧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大部分时候，既然能走到尽调这一步，已经证明了项目和模型的可操作性。即便只是PPT营销也会有冤大头愿意当天使投资人，更何况他们已经做出了表率和成绩呢。

所以从常理上来说，即使是行业专家一般也只会盯着法律条款、企业规制方面去做文章。但很显然金振宇不是这么想，同样也不是这么做的。

Michael Chen的脸上依旧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可惜这道浅笑并未到达眼底。落座后，他只是将一支万宝龙钢笔放在桌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笔帽，目光平静地审视着。

作为职业投资人，他当然已经察觉到团队内成员的异动。不过他的习惯是并不会干涉其他人的投票权。两轮会议的间隔时间他也没有闲着，而是恶补了这方面的知识。

至少在他看来，两拨人各自的论点确实都有一定的道理。这种各执一词，为了维护自身利益的过程，像是将这间工作室魔化成为现实版的“罗生门”。

而他身旁的金振宇，则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将公文包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崔星焕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却是一片古井无波。

水面下窜动的小鱼已经不安分了起来，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攫取肥硕的鱼饵。

“Michael，各位，欢迎再次莅临。”崔星焕的声音从容不迫，他甚至主动为众人倒上了水，

“希望今天的交流，能解答各位所有的疑虑。”

“我们当然希望如此。”Michael Chen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将话语权交给了金振宇。

他清了清嗓子，维持了前几天的言语上的犀利。他拿起手上的文件，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专业”口吻：

“崔代表，上次会议过后，我们团队内部，以及红杉美国总部的同事，都对曹庆舒博士提出的AR路线产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他顿了顿，希望从崔星焕的脸上看到不自然的表情，

“A16Z和我们共享了部分投资报告，他们认为AR技术在未来五年内的市场渗透率，将达到VR的三倍以上。对于这一点，StarVerse至今没有给出足够有说服力的回应。”

他准备了一整套关于AR技术优势的说辞，妄图将崔星焕拖入自己预设好的“路线之争”的泥潭。

然后，对面之人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振宇哥，谢谢你的提醒。”崔星焕非但没有反驳，反而面带微笑，直到金振宇咄咄逼人的气势稍稍减弱才做出回应，

“你和曹庆舒师兄的观点，我非常认同。AR技术确实拥有巨大的潜力，它代表了数字与现实融合的重要方向。

但事实上，我们应该明确这一点，这两条道路绝非是相互竞争、非此即彼的技术路线。这是一个伪命题，如果一定要做切割，那我将怀疑提出质疑者的专业性，我相信我的师兄还不至于迟钝到这种地步。

不过，我们团队也一直在进行相关的探索，进度着实令人惊喜。”

这一番话，让金振宇如同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并非内行，这段时间有限的注意力也只能浮于表面，在崔星焕组合拳的出击下，他的言论瞬间失去了着力点，显得多余且充满个人情绪。

他能感觉到Mciahel Chen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