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下水道招工的第二天。

一大早，贫民窟的人们就迫不及待地挤到了分配给他们的下水道入口附近，在布莱梅士兵拉着的警戒线外等待。

维C教廷的官员不急不慢地走到了现场，拿出名单喊着昨天登记过的人。

一个个被叫到名字的人走上前来，在官员的纸上按下手印后，就领着一旁的工具从井口爬下去了。

这些人中不乏病患，他们有的边咳边上去按下手印，让官员满脸嫌弃。

逐渐的，昨天名单上的人都下去了，官员拿着喇叭对着围观群众说道：

“还有空缺，想来干活的继续来报名啊，一天50法郎。”

有不少人就是在等着这个机会，昨天因为一些事儿错过了，此时听到消息后，立即争着向前。但也有一些人只是来围观看热闹的，布莱梅军队也没有管他们。

而在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军车内，摆放着一个黑盒子，正从车窗对着人群。

逐渐的，想干活的都从井口下去了，只剩下少数的围观者，也不知还在观望什么。

车里传来闷里闷气的对话：

“还是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吗？”

“没有，将结果汇报给斯佩尔顾问吧。”

……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响起，范迪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却没有任何动身，只是在躺椅上喊道：“请进。”

咔嚓一声，这扇饱经风霜的门被推开，一位眼袋很重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阳光透进来的不多，显得有些昏暗。

她看到躺椅上那位抱着步枪、面白帅气的青年时，微微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昨天和艾莉莎搭讪的那人竟然就是那个超凡者。

但她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将身后的门关上，缓步走到了房间的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范迪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时钟，抿着嘴笑了笑：“下午好，玛蒂尔德女士。”

“您好，超凡者先生。”

玛蒂尔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很抱歉拖到下午才来找您，您的情况比较复杂，那边商量了很久才回了电报。”

“没关系，这间房子不错，我睡得很舒服。”

范迪抱着步枪，轻轻摇晃着躺椅：“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必这么客气。”

“昨天我有些失礼了。”

玛蒂尔德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说回正事，您应该是隆恩王国的步兵，范·迪亚斯先生吧。”

“没错。”范迪一点也不意外，昨晚看到他脸的反抗成员有好几个，肯定会想试图调查他的身份的。

“您的身份有些复杂，隆恩王国的军情七处在知道您的消息后，希望您能回去，作为特种作战小队的一员进行培养。现在戴高乐将军正在隆恩王国进行指挥，也不好对此多说什么。”

“意料之中。”范迪笑了笑：“这是隆恩王国方面的意思，那您的意思呢？”

“我？”玛蒂尔德微微有些意外。

“对啊，你们这些处于敌后的反抗组织成员，是更希望看到一个远在天边的特种作战小队成员，还是一个和你们并肩作战的战友？”

“我的意见并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范迪把枪往一旁的桌子上一放，“你们处于最危险的地方，干着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活儿，你们的意见，当然很重要。”

玛蒂尔特没有情绪变化地答道：“我们当然希望有您这位强力的超凡者帮助我们，但战争不是能以个人情感意志来决定胜负的。一个强大的超凡战士，如果能以更加宏观的角度去调动，以精准手术刀的形式直接插入敌人的心脏，会对战局产生更大的影响。”

范迪点点头，“从绝对功利的角度，你说的很对，但我不走，我会留在浮黎城和你们并肩作战。”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还被无月结社监视着，无法救出芙兰德尔啊……

心里想着，范迪嘴里却说道：“因为我要报仇，我之前在浮黎市吃了个大亏，这个场子我必须还回去。”

玛蒂尔德沉默了。

在她把有关范迪的信息用电报发给隆恩王国后，那边炸开了锅。

能从满城追捕中成功逃逸的超凡者，擅长使用枪械，还可能具有隐匿能力。

这样的超能力和军情七处目前收集到的任何超凡派系都不太一样。

隆恩王国军情七处，是专门为了超凡能力情报作战而设立的部门。不同于明面上负责国内情报的军情五处和国外情报作战的军情六处，知道军情七处的人非常少。

这条消息本来是直接传达号称自由鸢尾统帅的戴高乐将军的，名义上的两国事项互不掺搅，但你在人家领土远程指挥，还是难免受制于人。

于是消息“不知为何”被军情七处得知后，他们直接祭出了杀手锏：

“他本来就是我们的士兵，应该归我们管！”

自由鸢尾方面只能退让。

军情七处为此还开了一个会议。

“范·迪亚斯隶属于二十三师五团侦察连，而据五团团长汇报，该侦察连在十多天前于维尔山脉被敌人包围后投降。”

“他们作为战俘被运送到敌后，但迪亚斯却逃了出来，还获得了超能力？”

有专家分析道：“是不是和几天前德雷城的那次月蚀事件有关。”

月神在那夜降临投影的消息，连隆恩王国的情报部门都知道了。这也是很难藏住的事情，当时整座城市的混乱程度太高了。

“这个范·迪亚斯到底是什么能力？魔法、祷告、咒术这些明显不像，擅长使用枪械，这和骑士、刺客之类的古早超凡者也对不上号。”

“总不会他的能力来自于月神吧？”

“不可能，根据时钟塔的研究，首先月神对人类并不友好，并不愿意将力量分享给人类。而且月神的能力体现在精神、梦幻、欺诈等领域，和他目前表现出来能力的完全不符。”

“那难道他的能力来自于别的神明？比如哪位擅长战斗的新神？”

旁边一名满身勋章的军官非常实务地说道：

“他的能力不见得有特别强，一对一很可能也打不过那些强力的魔法师，但他的能力，简直就是为战场而生的啊！”

“无论如何，我们先把他招回国再研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