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高奇凡的个人终端，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那道跨越时空看过来的“目光”，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被理解的，信息层面的“病毒”！

高奇凡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地捅了进去！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他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他的“万我连接”枢纽，在那道目光下，发生了剧烈的，不稳定的波动！

无数“高奇凡”的意识碎片，像是受了惊的鱼群，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不受控制地乱窜！

【发明家】的逻辑，【心理学家】的本能，【作曲家】的旋律，【消防员】的警示……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扭曲，撕裂，混合成了一锅充满了噪音和乱码的，精神毒药！

“小高！小高你怎么了？！”

在外面守着的厨子，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高奇凡七窍流血，浑身抽搐，如同犯了羊癫疯的样子时，吓得魂飞魄散！

“来人啊！快来人啊！出事了！”

厨子嘶吼着，冲出去求救。

很快，后勤官洛克，教官战锤，甚至连那个一直看高奇凡不爽的分析师卡尔，都闻讯赶来。

他们看着地上的高奇凡，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怎么回事？！”战锤第一个冲上去，想检查他的身体。

“别碰他！”卡尔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切。

“他的精神波动，正在发生指数级的，不规则的溢出！这是一种……信息污染！任何精神力低于A级的个体接触他，都会被立刻同化，变成白痴！”

卡尔的眼中，无数的数据流在飞速闪过。

他看着高奇凡，第一次，没有了任何的轻视和算计，只剩下纯粹的，作为一个研究者的凝重。

“他一定是，接触到了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的‘信息源’。”

“快！启动A级精神隔离协议！把他送到‘静滞之室’去！”

几名穿着厚重防护服的黑巢卫兵，抬着一个由特殊水晶打造的透明棺材，冲了进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还在抽搐的高奇凡，放进了棺材里，然后迅速地，将他抬走。

厨子想跟上去，却被战锤一把拉住。

“你去了也没用，只会添乱。”战锤的声音，很沉。

“相信他，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家伙。”

……

高奇凡感觉，自己正在一个无尽的，黑暗的隧道里，飞速下坠。

他的意识，正在被撕成无数个碎片。

他一会儿，感觉自己变成了发明家，在疯狂地计算着一组组复杂的公式。

一会儿，又感觉自己变成了心理学家，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窥探着人性的丑恶。

一会，他又是那个无助的，坐在出租屋马桶上的，失败的自己。

他迷失了。

他快要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就在他的“原点”意识，即将被这些混乱的碎片彻底淹没，同化，最终崩溃的前一刻。

那本被他放在床头的，黑色的“心智笔记”，突然，散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却又无比坚韧的黑光。

这道光，仿佛一根无形的线，精准地，连接上了高奇凡那即将消散的，核心意识。

一股冰凉的，清澈的，充满了“秩序”和“逻辑”的力量，从笔记中，缓缓地，注入他的脑海。

这是他自己，记录在笔记里的，那些学习过的知识，那些整理过的思路，那些属于他高奇凡自己的，独特的“理”。

这股力量，就像一个忠诚的锚，死死地，定住了他那艘即将在精神风暴中倾覆的小船。

“我……是高奇凡。”

“我……是原点。”

高奇凡的脑海中，响起了自己微弱的，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

他开始，不再去对抗那些混乱的意识碎片。

而是用自己那已经建立起来的，简陋的知识体系，去“理解”它们，去“包容”它们，去“梳理”它们。

他用【档案管理员】的方法，给每一个意识碎片，都贴上标签。

【发明家-逻辑思维】

【心理学家-情绪感知】

【厨子-精准控制】

……

他不再是被动地被这些力量冲击，而是主动地，像一个图书管理员，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书，分门别类，重新摆上书架。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也极其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高奇凡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那个透明的水晶棺材里。

四周，是一片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缝隙的房间。

他感觉不到任何的能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这里，是绝对的“静滞”空间。

他坐起身，感觉自己的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脑海中，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场精神风暴，不仅没有摧毁他。

反而像一场淬炼，让他那作为“原点”的，核心意识，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稳固。

他现在，对“万我连接”的掌控力，比之前，强了不止十倍。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无声地滑开。

黑蛇，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着高奇凡。

“你醒了。”

“我以为，你至少要在里面，躺上一个月。”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高奇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段影像，我也看到了。”黑蛇的声音，很沉。

“那个‘镜子’，代号叫‘模仿者’。是‘清道夫’里，负责信息探查和反追踪的单位。它的能力，就是模仿和反射一切信息攻击。”

“你这次，等于是在一个绝对的‘镜’子面前，照了照你自己。然后，被你自己的力量，反弹了回来。”

黑蛇的话，解开了高奇凡的疑惑。

原来，那不是什么信息病毒。

那是他自己那混乱的“万我连接”的力量，被完美地，反射了回来，造成了自我攻击。

“那东西，很强。”高奇凡实话实说。

“是很强。”黑蛇点了点头，“而且，根据我们刚刚截获的情报。它，已经进入中层区了。”

高奇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黑蛇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破晓计划的第一次实战，要提前开始了。”

他走到高奇凡面前，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刚刚收到报告。城西的第七号能源中转站，出现了大规模的能量异常，并且，与中转站的所有通讯，都中断了。”

“我们怀疑，‘模仿者’，就在那里。”

“它在设置一个陷阱，或者说，一个‘服务器’，想通过这个节点，来入侵万我之城的中央数据库。”

“我们必须，在它成功之前，阻止它。”

黑蛇看着高奇凡。

“这一次，不是考验，不是训练。”

“这是一场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战争。”

“而你，高奇凡，”黑蛇的声音，一字一顿。

“将作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