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的梅雨季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林薇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时，我正蹲在客厅角落给绿植浇水。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带着某种宣告意味的声响。

“小墨。”她开口，声音比记忆里冷了不止三度。

我转过身，手里还攥着喷壶。三年没见，她瘦了很多，染了铂金色的短发，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阴雨天里亮得刺眼。我张了张嘴，想说“欢迎回家”，却被她眼里的陌生冻住了喉咙。

“跟我来。”她没看我手里的喷壶，转身走向楼梯间，那里通往地下室。

我愣了两秒，跟上去时，喷壶的水顺着指缝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地下室的门是去年重新换的，厚重的铁门带着暗纹，钥匙孔闪着金属的冷光。

“姐，你要拿什么？”我看着她从包里翻钥匙，心脏没来由地收紧。

她没回答，只是“咔哒”一声拧开了锁。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格外刺耳。她侧身让我进去，我刚迈过门槛，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她用不知什么东西砸了我一下，力道大得让我眼前发黑。

“你疯了。”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冰冷，“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想抬头，却被她用脚死死踩住后脑勺。血腥味混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气钻进鼻腔，我听见自己含混的声音：“我没疯……姐，你弄错了……”

“弄错？”她轻笑一声，声音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你对着空气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铁门在我身后关上，锁舌弹回的声音像重锤敲在我心上。黑暗瞬间涌过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我摸索着爬起来，扑到门上拼命摇晃：“放我出去！林薇！你凭什么关我？！”

回应我的只有她渐远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瘫坐在地上，才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磨破了，血珠渗出来，在黑裤子上洇出细小的红点。地下室里没有窗，只有天花板角落一个小小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周围堆着的旧家具——那是爸妈还在时，舍不得扔的沙发和书架。

我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发抖。林薇说我疯了，可我明明记得一切：上周还在给学生上钢琴课，前天去超市买了酸奶，昨天晚上还跟江熠视频，他说下个月就从上海回来……

这些，怎么会是疯子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