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张乐倒吸一口凉气，肩膀上那玩意儿，带着河底淤泥和水草的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凉气顺着脖子往上爬。

跑不了，只能干！

求生的本能炸了！张乐想都没想，腰一拧，肩膀猛地一甩，挣开那湿冷的爪子。他根本不敢睁眼，全身的劲儿灌进右手，抡起了钥匙串就朝身后砸。

“砰！”

一声闷响，紧跟着凄惨的惨叫！

一个黑影被砸得倒飞出去，钥匙接触的同时“滋啦”一声，黑影上冒起一股黑烟。

那影子发出惊恐的尖叫，“嗖”一下缩回黑暗里没影了，电梯门也“哐当”一声彻底关死。

张乐背靠着冰冷的电梯门，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腔子里狂跳，擂鼓一样，冷汗把后背的衣服全浸透了。

钥匙上的光暗了下去，重新变得冰凉。脑子里又多了点东西：

【赶跑了：溺死水鬼（低级货，吓唬人的）】

【管理员权限：激活了一丁点】

【解锁：青铜威压（对杂鱼鬼有点吓唬效果，以后能强点）】

【阳寿流失：稍微慢了一丁点】

“权限…能力…”张乐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身体被抽空的虚弱感确实轻了一点点。

他有点明白了，这鬼差事，要命，但也给了点保命的本钱，拿命换的！

电梯是不敢坐了，这鬼地方，头顶上还盘着个红衣女鬼柳氏，他得赶紧离开！

钥匙上那点微弱的青光成了救命稻草，张乐咬着牙，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在黑暗里摸索着楼梯往下走。

每走一步，钥匙就轻轻一颤，脑子里就蹦出点冰冷的信息：

【202室-画皮鬼：欠人皮面具（或80点阴德）】

【307室-无头鬼：欠他脑袋的线索（或120点阴德）】

【走廊灯坏了仨：修一个要5点阴德】

【……】

他感觉自己就是闯进了妖怪窝的小羊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管理员办公室！找个能喘口气的地儿！

跌跌撞撞，也不知道摸了多久。终于，回到一楼了，在走廊拐弯的地方，看到了曙光。

【管理员室】

他几乎是扑上去的，用力推开那扇木门。

屋子不大，一张落满灰的大木桌子，一把看着快散架的椅子，几个空荡荡的书架，墙角堆着些破烂以及蜘蛛网。

钥匙的青光勉强照亮屋子。张乐的眼睛立刻锁定了木桌上那本厚厚的册子。

他抹掉上面的灰，露出封面上几个褪了色的烫金大字：

《黄泉公寓租户名册及欠费清单》

翻开第一页，借着微光，上面的字看得他头皮发麻：

101室：李守田（地缚灵）

状态：算老实的（有念想）

欠的：十年陈香烛10捆（顶10点阴德）

备注：老被欺负，贡品总丢。

103室：王小毛等（童灵）

状态：没啥大威胁（爱捣蛋）

欠的：玩具/零食（或者一只顶5点阴德）

备注：手欠，爱抢别人东西。

207室：苏九儿（三尾狐妖）

状态：狠角色（会迷魂）

欠的：百年份‘月华精露’一份（顶800点阴德）

备注：滑得很！离远点！

西边最里头：老饕（饿死鬼）

状态：非常凶（会吃人）

欠的：活人阳气三缕（或者300点阴德）

备注：饿疯了！闻到活人气儿就发狂！

...

五花八门的欠债，张乐感觉眼花缭乱，他需要阴德吊命，需要本事自保！唯一的活路，就是找这些妖魔鬼怪收租！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名册，死死钉在第一个名字上：

101室，李守田（地缚灵）

“老实…”张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一狠。就他了！柿子先捡软的捏！

活命的念头压倒了恐惧。他一把抓起钥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又钻进那阴森森的走廊。

101室靠近入口，门又矮又破。

定了定神，想起刚才砸水鬼时钥匙那股劲儿。他集中精神，对着钥匙低喝：“威压！”

嗡！

钥匙上的青光猛地一亮，一股无形的东西从他身上散开！门后那股阴冷的气息明显一僵。

张乐趁机猛地推开门。

屋子又小又挤，塞满了破烂家具，墙角缩着一个半透明的老头鬼魂，穿着破褂子，一脸愁苦褶子老李头，他被突然闯进来的张乐吓了一跳。

张乐绷着脸，学着凶神恶煞的样子，指着老头喝道：“老李！租金呢？欠多久了？！再不交，别怪我不客气！”

青铜威压还真管点用，老李头浑身一哆嗦，带着哭腔喊冤：“哎哟喂，管理员大人，冤枉啊！不是小老儿赖账，是攒不住啊！”

他指着门外“103那几个小鬼崽子，天天来抢我东西！好不容易攒点香烛，就被他们抢去当棍子耍，全糟蹋了！大人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抢贡品？小鬼？张乐想起名册上的备注，看来这老头真是个受气包。

“哼！带路！”张乐继续板着脸，钥匙上的青光又闪了一下，威压加重。

老李头如蒙大赦，赶紧飘起来领着张乐到了不远处的103室门口。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小孩嘻嘻哈哈的闹腾声，在这鬼地方听着格外瘆人。

张乐抬脚就踹开了虚掩的房门！

几个身体半透明，小脸青白穿着破旧童装的小鬼，正嘻嘻哈哈地拿着几根断了的香烛当积木滚在地上玩。

“住手！”张乐一声暴喝，同时全力催动青铜威压，那股无形的压力冲进小鬼堆里！

“哇——！”

小鬼们被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尖叫着把香烛扔了，惊恐地看着门口的张乐。

“敢抢邻居东西，胆子不小！”张乐往前逼了一步，瞪着双眼，钥匙指着他们，“立刻把东西还给老李，再让我逮着一次…”他顿了一顿。

小鬼们被镇住了。一个稍大点的小鬼头，哆哆嗦嗦地捡起几捆还算完整的香烛，不情不愿地递给飘在后面的老李头。

张乐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帮吓破胆的小鬼，转头看向老李头。

老李头捧着失而复得的香烛，激动得不行（鬼也流不出泪），一个劲儿作揖：“多谢大人！青天大老爷啊！”

他小心翼翼地把香烛递给张乐，“大人，这是欠您的10捆…小老儿再孝敬您两根，您收好！”

张乐接过香烛，手指刚碰到，青铜钥匙就传来一股吸力把香烛收走了，脑子里立刻蹦出提示：

【成功收缴101室租金（陈年香烛10捆），获得阴德10点。】

【成功调解租户纠纷（101室与103室），管理员权限微弱提升。】

【阳寿流失速度暂时稳定。】

成了！张乐心头狂喜。

钥匙信息刷新：

【实习管理员：张乐】

【阴德余额：12点（10点租金 2点孝敬）】

然而，这点喜悦还没来得及咂摸出味儿。

手里的钥匙串猛地震动起来，一行血红色的字钻进他脑子里：

“恶意欠租警报！

位置：西头最里面那间

租户：饿死鬼-老饕

欠的：阳气三缕（或者300点阴德）

警告：这货见活人就咬！饿疯了！他闻到你的活人气儿了！要发狂了！”

这行字刚冒出来的同时！

“吼——！！！”

一声充满饥饿和贪婪的咆哮，像受伤的野兽嚎叫，猛地从走廊西头最深的角落里传来！

紧接着，是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干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影子，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朝着张乐猛扑过来！

眼窝深陷中那两盏绿油油的灯，死死盯着张乐，充满了对肉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