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中心医院1号住院楼，天台。

阿莫掏出Zippo打火机，“嚓”一声点燃一支华子，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身后脚步声渐近，他头也没回，声音低沉：

“你不该再出现在孟川面前。”

来人轻笑，不置可否：“那你呢？跟在他身边，就不怕他查到你的犯罪证据？”

阿莫转身，沧桑的脸上没什么波澜：“我有必须出现的理由。”

“我喜欢他，”李泠月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这个理由，合理吗？”

“我们单独出现，都没问题。”阿莫弹了弹烟灰，火星飘散，“但一起在他面前晃，太扎眼了。”

李泠月蹙眉：“杨家父子的案子早已尘埃落定，法医吴茗认罪伏法，你还在担心什么？”

“那个人渣？”阿莫眼神一凝：“以孟川的头脑，吴茗的供词，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可他并没有再查下去。”

“他只不过是在等，等一个契机。就像昨天那场暗杀，他都能忍下不再深究，这就是他的隐忍。”

“隐忍？”李泠月挑眉，十分不解，“辱骂刑侦大队长龙沮屹，跟所长胡莱叫板，硬刚市局督查——这三件事，哪一件看得出隐忍？”

“叫板顶头上司，是不愿与之同流合污；对抗市局督察，不也全身而退了吗？”阿莫摇摇头，

声音低沉，“怕的是他和杨家联手。杨家隐而不发，只因杨清正、杨青木兄弟的仕途都到了关键期。”

“那我接近孟川，正好可以离间他和杨家的关系。不好吗？”

“他是个隐忍、克制、极其清醒的人。”阿莫看着她，“你的美人计，行不通。”

“对我没信心？”李泠月反问。

“一个高大帅气多金的男人，大学五年不谈恋爱，整天泡在图书馆、篮球场，”阿莫目光如炬，“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喜欢女人？”李泠月坏笑。

阿莫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味着，寻常女人，入不了他的法眼。”

李泠月若有所思。

阿莫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楼梯口，只留下一句忠告：

“玩玩可以，千万别动真感情。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比你优秀、清白、干净……”

这话像根刺，深深地扎进李泠月的心底，她眸光骤然黯淡：“那你接近他……到底图什么？”

“图一个真相。”

阿莫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真相？”李泠月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低声自语，“再聪明的人，也逃不过执念……明知那些人惹不起，却偏要一往无前……”

……

病房内。

“莫哥呢？”孟川问。

“他说出去抽根烟。”李威答道。

“病房里禁烟了吗？”孟川笑了笑，环顾四周，“咱这可是备用的高干病房。”

“他是讲究人！”

李威也咧嘴笑了。

“问你个事，”孟川看似随意地切入话题：“关于阿莫，你了解多少？”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李威脸上掠过一丝复杂，欲言又止，“其他的……我知道的也不多。”

“能聊聊你们的事吗？”

李威眼中闪过追忆之色，

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孟队，等顾盼兮这个案子结了，我一定原原本本告诉你。”

见他不愿深谈，孟川不再勉强。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病房门被推开，阿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仿佛掐准了时间：“孟队，今天去哪？”

孟川心里暗笑，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背后真不能随便议论人。

“等一个人来。”

“谁？”

“刑侦中队长，许岚。”

“他会来？”李威慵懒地躺回床上，嘀咕道，“他是中队长，还是您是中队长？”

“嘿！我说胖子，”孟川挑眉，“杨云辉说得没错，你是真有点皮痒痒了哈！”

李威和孟川混熟后，拘谨少了许多，时不时就开句玩笑。

很快，许岚拎着几袋早餐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包子、豆浆、油条、热干面、胡辣汤，品类还挺全。

一进门看见精神抖擞的孟川，许岚就来气：“你小子屁事没有，搁这享清福住院呢？还骗我跑来看你！”

“您这就带了早餐？”孟川故意四下张望，“没带点慰问金？昨儿龙若薇可是甩了一万给我。”

“德性！”许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现在正严查违规迎来送往呢！钱你收了？”

“充她医疗账户了。”孟川摆摆手，“来来来，都别客气，吃早餐。”

阿莫和李威迅速围了上来。

孟川咬了口包子，边吃边说：“许队，其实不白吃你这顿早餐，有个重要线索。”

许岚立刻警惕地抬手：“打住！你上次甩给我那事儿，我现在还没擦完屁股呢！卷宗堆了半人高，后续麻烦大了去了，你知道吗？”

孟川咧嘴一笑：“你不也捞了个三等功嘛！”

“可我也把龙大队得罪惨了！”许岚一脸苦相，“他说我这三等功是踩着他身体拿到的！”

孟川苦笑，看来是真把许岚拖下水了。“这事人命关天。你之前办的顾盼兮被强奸案，女主角失踪了。”

“女主角？”许岚一听真有线索，立刻拉过凳子坐到孟川对面，神情专注起来。

“就是顾盼兮本人。”

“成年人了怎么会失踪？”许岚皱眉。

“我查了‘六超’，没有她近期的开房、购买车票记录。”孟川正色道。

“那系统信息更新慢，查不到也正常。”许岚分析。

“所以想借你的东风，”孟川看着他，“托反诈中队的兄弟，请南山、杭州那边帮忙查一下她的微信、支付宝记录。”

一个正常成年人，日常生活几乎离不开手机支付。

如果这半个月没有任何记录，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出事了。

许岚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消息反馈回来。

6月14日以后，顾盼兮的微信、支付宝没有任何消费、收款记录。

许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会是谁干的呢？”

顾盼兮被强奸一案刚刚进入公诉环节，被害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了……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打击报复。

李威塞了满嘴油条，含糊不清地插话：“这事…会不会是张魏达那小子干的？毕竟他…咳咳…‘干过’她。”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哄笑声差点掀翻屋顶，恨不得一人踹这胖子一脚——张魏达还在看守所里关着呢，插翅也飞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