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伯爵的小女儿？”

林德在脑子里反复确认过，他并没有惹到这号人物，不过对方却主动找到了他，这一点依旧值得怀疑。

“她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不会是你告诉她的吧？”

法琳娜摇了摇头，表示这件事与她无关。

“她向各个事务所发布了悬赏委托，为了防止事情闹大，我接下了委托。雪莱伯爵的势力盘踞在圣歌尼亚，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她一定要找到你的理由......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二楼左侧的会客厅被改成了一个比较私人且独立的空间，装潢更接近于沙龙，敞亮的拱形窗户前方放着三张皮质沙发和玻璃茶几，上面整齐地摆着一些书本。

以林德对法琳娜的了解，那应该是些小说。

他坐了下来，难得将紧绷的情绪放松，摊开捏着公文包的右手。

“这段时间大家都过得不错，特别是赫莉丝，她经常来读书会蹭吃蹭喝。”法琳娜将咖啡杯端到林德面前，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小说翻动几页。

“说起来，他们呢？”

林德差点忘记了自救会的那帮人，自上次见面以来总感觉已经过了很久。

......是啊，他们都会有各自的成长轨迹，摆脱了作为实验品的命运，超凡者在外界总有一席之地。

“和你一样，他们加入了戍卫兵团。”

“是你说服他们加入的？还是进行了某种交易？”林德打趣道。

法琳娜瞪了林德一眼：“别把我想象成唯利是图的商人，那只是我的身份之一，在此之前我是个超凡者。他们的自由民身份都已经伪造好了，是经过自由民身份登记署审核的正式身份，只要不去招惹肃清会和超凡者协会，可以在整个格兰特王国畅通无阻。”

起身回到里屋，不多时就走出来，将一沓戳着钢印的文件递给林德。

“这是你的......科洛·奥尔芬的自由民身份登记，有了它就能彻底摆脱学院的追捕。至于自救会的战友们，格拉克和维克多去了铁与火之都，说是想要历练一番；卡纳修斯、艾萨克和奥拉弗去了伯明翰的都市学院，想要进行系统性地学习。”

说到这里，法琳娜忽然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措辞。

“雷纳和赫莉丝呢？刚才你说赫莉丝经常会来这里蹭吃蹭喝，这就代表他们还在丹特丽安吧。”林德接过资料，大致看了一眼其中包含的东西，三张通行文书，一份登记册，以及一本证明书。

完美无缺，林德将身份资料收了起来，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

“嗯，他们留在丹特丽安，现在在兰姆区开了一家占卜屋......”

法琳娜欲言又止，最后咬了咬牙，说：“抛开事务联络，我不太想去打扰他们，他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噗。

一口咖啡从林德嘴里喷出，洒在玻璃茶几上。

听到雷纳和赫莉丝成了恋人，林德先是感觉到荒诞与不可置信，但仔细一想，他们两个可能还真有这种相性。

“等等......雷纳是【求知】命途，赫莉丝是【神秘】命途，他们两个命途相悖，这也能走到一起？”

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咖啡，林德猛地开口，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的确很不可思议，而其中的风险，我也和他们交代过......”

法琳娜坐回到沙发，重新抬起那册小说，挡在嘴边。

“难得是因为赫莉丝还没有踏上命途，所以才没有察觉到彼此之间的对立么？”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脑袋，林德忽然又想起什么，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抓出一张带着些褶皱的纸张，“静血之躯的组成成分，这个给你。至此为止，这个交易就结束了。”

“组成成分？你解析了它？我记得只是让你获取碎屑。”法琳娜皱了皱眉，伸手接过纸张。

——倒不是因为林德没有带回碎屑，恰恰相反，她惊讶于林德将组成成分解析了出来。这相当于省去了“解析”这个步骤，牧师的高阶术法可以在此基础上直接填补静血之躯的破损。

解析物质通常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任务，需要通过灵仪式一点点分析，耗时耗力。

可林德......

“放弃那种想法吧，静血之躯的坚硬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林德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回应：“我在物质解析方面天赋不错，正好帮你省去了一个步骤。”

“原来如此......”法琳娜眼眸低了低，将纸张上的内容记下，收进衣兜，随即展露优雅的笑意，“林德，感谢你的援助，西蒙斯市有救了......如果西蒙斯市在被魔兽攻破，下一个遭殃的就会是伊利耶。”

“你的家乡？”

林德的目光里透露着漫不经心，就像聊天时随口问出的问题。

但实际上，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关键。

“不......抱歉，林德，之前我骗了你。我来自圣歌尼亚，但的确在伊利耶待过很长时间。”

法琳娜的目光里透露着真诚，同时脸庞又因曾经的谎言抹上绯红。

林德闭上眼，沉默半晌。

再睁眼时，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戍卫兵团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法琳娜见林德没有追究自己的谎言，悄悄松了口气，随即又摇了摇头，眼神中掺杂着些许迷茫：“戍卫兵团只是草创时期，根本无法与戍边卫队正面抗衡。现在正处于一个潜伏阶段，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正式站上舞台。”

“所以，你让奥拉弗他们去了都市学院？那里的学费很贵吧？”

成为超凡者以后，许多事件就会与《幻想巫师》中玩家所经历的事件接轨了，出身于王都的玩家，前往的第一站也是都市学院，学费高达数万格兰特金。

“......关于这一点，他们的学费是由我承担的。或者说，我作为商人获取的利益，就是戍卫兵团的经费。”

犹豫再三，法琳娜还是说出了实情。

“这么说，我不用去找工作了？原本还打算一边工作，一边探听赞恩老师的行踪。”林德呼吸一滞，有些惊讶地问道。

“当然不用！”法琳娜瞪了瞪眼睛，“作为戍卫兵团的成员，你的活动开支都由我负责......至于你要打探的消息，夜莺侦探事务所也会出一份力。”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才成立了商会、侦探事务所和报社......

说话间，沙龙的大门被径直推开，一位活泼开朗的金发女孩拉着另外一位女孩奔了进来。

“法琳娜小姐，有没有好吃的甜点？对了，下午的读书会伊芙琳小姐也要参加。”

赫莉丝彻底脱下占卜师的黑色长袍，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女。

“赫莉丝，好久不见。”

林德起身望着门前呆住的少女，致以微笑。

“林德！真的是你？”

听到“林德”这个名字，赫莉丝身后名为伊芙琳的少女颤了颤，望向那个曾在灵仪式中帮助过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