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道韵如本能

溪涧的水带着碎冰碴子，凉得刺骨。

罗小邪蹲在溪边，手里攥着那只刚杀的中阶风影兔，正用小刀（这是他用岩甲兽的爪骨打磨的，比石片锋利得多）仔细地剥皮。

刀刃划过兔皮的“沙沙”声，溪水撞击岩石的“哗哗”声，还有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鸟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宁静。

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灵活地避开风影兔的内脏，将那张灰黑色的皮毛完整地剥了下来。

皮毛上还带着体温，被溪水一冲，立刻泛起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透过树叶洒下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奇怪……”

罗小邪把剥好的兔皮晾在旁边的矮树枝上，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却在回味刚才猎杀的感觉。

刚才杀那只中阶风影兔时，他明明没怎么动脑。

既没像以前那样苦思冥想怎么设陷阱，也没刻意去计算风影兔的逃跑路线，甚至连“要快点”、“要躲开”这种念头都没有。

就好像……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风影兔折返的瞬间，他的脚就已经动了；兔子要往左侧绕，他的腰就已经先一步拧了过来；甚至那石矛刺出的角度和时机，都像是早就排练过千百遍一样，精准得不可思议。

“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罗小邪挠了挠头，有点想不明白。

他以前也听说过货郎讲的那些“修士”的故事，说厉害的修士打架，根本不用想，随手一挥就是惊天动地的招式，这叫“意境”，叫“道”。

当时他觉得是瞎吹，现在想来，自己刚才那种感觉，是不是有点像货郎说的“道”？

“道韵……”

罗小邪喃喃地念着这个词，这是他吸收凶狼煞本源时，脑海里闪过的模糊话语里的词。

当时不明白，现在却隐隐有点感觉了。

那种流淌在身体里的、关于“快”和“轻”的感觉，那种对气流的敏锐感知，那种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最正确反应的本能……这大概就是风灵印的“道韵”吧？

他放下手里的兔肉，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试着去“找”那种感觉。

一开始有点生疏，就像用左手去拿东西一样别扭。

体内的力量像是一群调皮的小鱼，东游西窜，怎么也抓不住。他想起刚才猎杀风影兔时的状态，试着放松身体，不去刻意“抓”，而是去“感受”。

感受风。

感受吹过脸颊的风，感受穿过指缝的风，感受贴着皮肤流淌的风……

渐渐地，他的指尖开始有点发麻，像是有蚂蚁在爬。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带着凉意的气流，开始在他的掌心聚集。

罗小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缕淡淡的青色气流，正从他的指尖缓缓冒出来！

那气流很细，像一根青色的线，在他的指尖轻轻晃动，带着一种轻盈灵动的感觉，和他吸收的风灵本源气息一模一样！

“成了！”罗小邪心里一阵狂喜，差点喊出声来。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那缕青色气流竟然跟着他的指尖移动，一会儿变成个小圈，一会儿又拉成一条直线，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就是……风灵之力的具象化？

货郎说过，只有那些真正踏入“源徒境”的修士，才能勉强做到“力发于外”，将体内的源力具象化。自己这算不算……提前摸到门了？

罗小邪越玩越起劲，指尖的青色气流忽明忽暗，虽然还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股力量的掌控，正在一点点变得熟练。

就像刚开始学走路，虽然摇摇晃晃，但每一步都踏在了实地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在掌控风灵之力的喜悦中时，远处的山林深处，一双浑浊的黄眼珠，正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紧紧地盯着他。

灰袍老怪物缩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树洞里，只露出半张脸。

他的手指捻着自己乱糟糟的胡须，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嘿嘿……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老怪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两块石头在摩擦，“连源徒境都没到，竟然就能自行领悟煞源道韵，还能勉强具象化……这混沌道韵，果然有点门道。”

他刚才一直跟在罗小邪后面，不远不近，正好能看清他的动作，又不会被发现。

罗小邪猎杀中阶风影兔的过程，他看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小子运气好，速度快。

但当他看到罗小邪那种“无需思考，身体自行反应”的状态时，心里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不是单纯的速度快，那是对风灵本源道韵的“同化”！

将外来的煞源之力，彻底融入自己的本能，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举一动都契合道韵。

这种本事，别说一个山野小子，就是那些大门大派精心培养的天才，没有个十年八年的苦修，也未必能做到！

“无师自通……无师自通啊……”

老怪物啧啧称奇，黄眼珠里闪烁着越来越炽热的光芒，“这混沌道体，果然是万中无一的好料子。

能强行熔炼煞源也就罢了，竟然还能自行参悟道韵……啧啧，捡到宝了，捡到宝了！”

他活了近百年，见过的天才不算少，但像罗小邪这样，完全靠着本能就能领悟道韵的，还是头一个。

这已经不能用“天赋”来解释了，只能归功于他体内那股神秘的混沌道韵。

那股能容纳万物、同化万物的霸道力量！

“可惜啊……还是太嫩了点。”

老怪物看着罗小邪指尖那缕微弱的青色气流，又摇了摇头，“连真元都还没凝聚，就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展露力量，怕是不知道人心险恶。”

他能感觉到，罗小邪体内的力量虽然驳杂，却异常精纯，尤其是风灵本源和凶狼煞本源，已经和他的身体初步融合，隐隐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

这种平衡很脆弱，却也很有潜力，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修炼之路。

“不急，不急……”

老怪物捻着胡须，眼神闪烁不定，“让他再长长，让他再碰碰壁。等他知道这世道的厉害，知道自己这点本事不算什么的时候……嘿嘿，到时候再出手，不怕他不乖乖听话。”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自己看中的猎物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变得强壮，心里既期待，又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

罗小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头老狐狸盯上了。

他玩了一会儿指尖的青色气流，直到感觉有点头晕，才恋恋不舍地收回力量。

他知道自己还很弱，这缕风灵之力也就看着好玩，真遇到厉害的源兽或者修士，根本不够看。

但他心里充满了希望。

以前他觉得修炼是遥不可及的事情，听货郎说那些修士打坐吐纳、吸收天地灵气，都觉得像是听神话。

但现在，他亲身体验到了力量增长的滋味，感受到了道韵流淌的奇妙，他知道，自己也能走上这条路。

他重新拿起小刀，开始处理风影兔的肉。

将兔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用干净的藤条串起来，挂在树枝上晾晒。中阶风影兔的肉质更紧实，晒成肉干后，能保存更久，也更顶饿。

处理完这一切，他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裹，再次踏上了下山的路。

阳光越来越暖，雾气越来越淡，山林里的树木也渐渐变得稀疏起来，不再像黑山深处那样遮天蔽日。

空气中的气息也变了，除了草木的清香，还多了一丝……烟火的味道？

罗小邪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离山下的世界，越来越近了。

而远处的树洞里，灰袍老怪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藏着无数的算计和贪婪。

一场关于成长与掠夺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