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板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阿蛮一个踉跄，差点栽进烟馆门口那堆发霉的鸦片烟枪里。他伸手扶墙，指尖刚触到斑驳的砖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掌心窜上脊椎。

“我靠……这砖头怎么比冰还冷？”他缩回手，指节已经泛白。

“你别碰了。”小李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刚才那群‘时间错位版修真者’还没散呢。”

老陈蹲在地上，正用放大镜盯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眉头拧得快能夹苍蝇了：“这张照片上的男人……你们谁认识？”

少女站在四人中央，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黑帮据点的门牌。她忽然抬起右手，轻轻贴在额头上，像是在感受什么。

“他们在找我们。”她低声说。

话音未落，门外的街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仿佛整座城市都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甩了一圈。天花板上的油灯摇晃着炸裂开来，玻璃碎片悬浮在半空，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

“他们来了！”阿蛮猛地转身，一脚踹开烟馆的大门。

外面的景象诡异至极——无数个身穿不同服饰、手持各异武器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而出。有道袍翻飞的老道士，也有穿着未来装甲的战士，甚至还有几个骑着机械狮虎兽的异界雇佣兵。他们的动作似乎有着某种对称感，彼此交错，却又各自独立，如同千层滤镜叠加在一起的幻影。

“我说……”阿蛮咽了口唾沫，“这是哪个游戏公司的服务器爆炸现场？”

“没工夫开玩笑！”老陈迅速翻开侦探手册，手指快速划过一页页密密麻麻的笔记，“多维融合已经开始，这些家伙是各个时空里的修真者残影！他们是活体印记的一部分。”

“啥玩意儿？”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破空而至，直奔阿蛮面门！

他本能地抬手一挡，手腕上那串民国时期捡来的铜铃铛竟自动震动起来，发出一阵奇异的嗡鸣。紧接着，一股陌生的力量从体内涌出，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哎哟我去！”阿蛮瞪大眼，“这不是邪魅人格上线了吗？”

果然，他原本懒散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打架？好啊。”

他猛然张开双臂，周围的金属物件瞬间响应，包括地上散落的铜管、铁钉、废铁皮，全都嗡嗡作响，像是找到了主子一样朝他汇聚而来。

“你别乱来！”小李急道，“你现在控制不了这么多维度的东西！”

但阿蛮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双手一挥，金属风暴轰然成型，将扑来的修真者残影尽数弹开。可就在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一僵，额头青筋暴起，脸色瞬间煞白。

“糟了……太多了！”他咬牙低吼，“我的脑子要炸了！”

“频率不对！”老陈大声提醒，“你得统一共振频率，不然会被反噬！”

“说得轻巧……”阿蛮额头渗出冷汗，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一台老旧收音机，被调到了十几个频道，各种杂音混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少女忽然吹响了一段熟悉的旋律。

那是首民国时期的童谣，节奏轻快，带着几分俏皮。阿蛮愣了一下，嘴角竟然不受控地翘了起来。

“这曲子……小时候听过。”他喃喃道。

旋律继续，他的意识逐渐清明，邪魅人格的压迫感一点点退去。终于，他眨了眨眼，露出一副“老子又回来了”的表情。

“哈，逗比人格回归！”他咧嘴一笑，“感谢收听本台直播，下面插播一条广告：‘基因不稳定，切勿模仿’。”

“现在不是贫嘴的时候！”小李一边戒备四周，一边掏出符咒准备应战，“你要是再失控一次，咱们全得交代这儿！”

阿蛮耸耸肩，正要开口，忽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一支泛着幽蓝光芒的符箭正插在他胸前，血迹沿着箭杆缓缓滴落。

“卧槽？！”他瞪大眼，“谁偷袭我？！”

“不是偷袭……”少女神情凝重，“是不同维度的攻击同时落在了你身上。”

“也就是说……”阿蛮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成了众矢之的？”

“准确来说，你是唯一能影响多个维度的人。”老陈沉声道，“所以他们才会锁定你。”

阿蛮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拔出符箭，伤口却奇迹般地开始愈合。与此同时，他体内的能量波动愈发剧烈，仿佛有一股新的力量正在觉醒。

“喂喂喂……”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掌，“我是不是又要分裂了？”

“这次不一样。”少女靠近一步，目光紧锁着他，“你的基因能力在共振中进化了。”

“进化？听起来很酷，但会不会变成三头六臂？”阿蛮苦笑着。

“不知道。”少女摇头，“但如果你不能掌控它，它就会反过来吞噬你。”

阿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要么彻底掌控这份力量，要么被它撕碎。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些仍在不断逼近的修真者残影，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既然躲不过，那就……来吧。”

他猛然张开双臂，体内能量如火山喷发般爆发，整个空间瞬间被金属共鸣声填满。远处的建筑开始震颤，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频率。

“他在做什么？”小李惊呼。

“统一频率。”老陈低声回答，“他要强行让所有维度同步。”

少女闭上眼，口中再次响起那段熟悉的旋律，试图引导阿蛮的情绪稳定下来。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局势即将逆转之时，小李突然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小李！”阿蛮大惊，连忙扶住她。

小李嘴角溢血，眼神涣散，却仍艰难地开口：“他们……不是敌人……是镜像……”

话音未落，她的意识便陷入黑暗。

“镜像？”阿蛮喃喃重复。

而此刻，天空中的修真者残影纷纷转头，齐刷刷地望向他们。

“跑！”阿蛮低吼一声，抱起小李就往后撤。

老陈紧随其后，手中侦探手册的纸页无风自动，泛着微弱的光。

少女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那扇门，眼神复杂。

“你们……到底是谁？”她低声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似乎正藏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之中。

而此刻，照片上的男人，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