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中的脚步声像一串炸裂的鞭炮，空气中弥漫着不属于任何一个时代的焦糊味。阿蛮抱着小李，能清晰感受到她胸口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破旧长衫。

“快点快点快点！”他一边跑一边念叨，“我可不想被一堆时空残影给腌成咸菜。”

“你还能说话？”老陈喘着气，“说明你还有余力！”

“我这是心理素质过硬。”阿蛮嘴硬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只会翻书的。”

“别吵了。”少女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还要轻，“通道要开了。”

她将口哨贴在唇边，轻轻一吹。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如同被唤醒的沉睡巨龙，扭曲着空气，撕开空间，一个旋转的漩涡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玩意儿靠谱吗？”阿蛮望着那不断吞吐光线的漩涡，眉头皱得像刚洗完没晾干的床单。

“现在没时间怀疑。”老陈一把推了他一把，“跳！”

阿蛮咬牙，一闭眼，抱着小李纵身跃入。

——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阿蛮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洗衣机里，整个人在无数画面中穿梭、翻滚、分裂。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身边站着另一个自己，那个“他”穿着黑色斗篷，眼神冰冷；

他又看到自己坐在民国戏台上，台下坐着一群穿西装的修真者，神情肃穆；

还有一幕让他心头一震——一个小男孩蜷缩在墙角，墙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些……是我的记忆碎片？”

“是平行世界。”小李虚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每一个都是不同的你。”

“卧槽，这不就是‘平行宇宙版阿蛮大赏’？”他咧嘴苦笑，“我还以为只有我能把自己整疯呢。”

“不是疯。”老陈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是你体内的基因能力在共鸣，不同维度的你正在与你产生共振。”

“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阿蛮眨眨眼，忽然发现那些碎片开始向他聚拢。

“小心！”少女惊呼。

阿蛮只觉脑中一阵轰鸣，像是有十几个人同时在脑子里吵架。头痛欲裂间，他差点松手，怀中的小李险些滑落。

“撑住！”少女伸手拉住小李的手腕，另一只手继续控制着通道的方向。

“我没事。”阿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是……看到了小时候的事。”

“哪一段？”老陈问。

“那个刻符文的地方。”阿蛮喃喃道，“我一直以为那是梦。”

“也许不是。”少女看着他，眼神里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

不知过了多久，穿越通道终于开始收束，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

门高数十丈，通体由某种未知金属铸成，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而在中央最显眼的位置，赫然雕刻着一张脸——正是少女的脸！

“这……”阿蛮瞪大眼，“你什么时候成了门神了？”

“这不是我。”少女摇头，脸色苍白，“但我认得这些符文。”

“我也认得。”老陈凑近观察，“这些符号……和之前在民国烟馆里捡到的铜牌上的文字是一样的。”

“归墟令。”阿蛮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小李惊讶。

“我猜的。”阿蛮耸肩，“有时候我脑子抽一下，就能想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现在不是玩神秘学的时候。”老陈打断道，“我们得决定要不要进去。”

“当然进啊！”阿蛮拍了拍胸口，“我都穿越了这么多层了，难道还要回去跟那群‘修真cosplay团’打架？”

“问题是……”小李虚弱地抬手指了指门缝，“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门缝中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门后有人。”少女低声说。

“或者……有东西。”阿蛮咽了口唾沫，“不过反正都走到这儿了，退回去也是死。”

“那就一起闯。”老陈点头，“准备好了吗？”

阿蛮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昏迷的小李，又抬头望了望那扇巨大的门，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下一秒，人格切换，逗比模式上线！

“哈？这什么鬼门，长得比我祖宗还严肃！”他大喊一声，“开门啦喂！外卖到了！”

话音未落，那扇门竟然真的动了！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在通道内回荡，仿佛远古巨兽苏醒。

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

“哎哟我去！”阿蛮打了个哆嗦，“这地方怕不是阎王爷的新别墅吧？”

“别废话了。”老陈拉着他就往里冲，“再迟疑下去，后面那些时空残影就要追上来了。”

阿蛮深吸一口气，抱着小李一步跨入门中。

刹那间，眼前的世界彻底改变。

这里没有阳光，也没有星辰，只有漫天浮动的符文和一座座悬浮的石塔。

而在最中心的位置，矗立着一座祭坛，祭坛之上，静静摆放着一块泛着幽光的青铜镜。

镜面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少女的脸！

“这……”少女怔住了。

“欢迎来到归墟之境。”一个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谁？”阿蛮警觉地四处张望。

“你们……终于来了。”声音继续说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啥意思？”阿蛮一脸懵逼，“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话音刚落，镜面忽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小心！”老陈大喊。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块镜子竟猛地碎裂开来，无数碎片如暴雨般朝他们飞射而来！

“卧槽！！！”阿蛮本能地举臂挡在众人面前。

金属碎片撞击在手臂上，却没有穿透血肉，反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这啥情况？”他瞪大眼睛，“我变成钢铁侠了？”

“不是。”少女盯着他手臂上的光泽，语气凝重，“是你的基因能力……再次进化了。”

“进化个屁！”阿蛮龇牙咧嘴，“疼死了！”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远处的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披着黑袍，脸上戴着面具，右手握着一根刻满符文的权杖。

“终于等到你们了。”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准备好迎接真相了吗？”

阿蛮眯着眼睛，盯着那根权杖。

权杖顶端，一枚熟悉的印记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正是他小时候在墙面上见过的那个符文。

“呵。”他咧嘴一笑，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