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车间后巷里，槐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贾东旭蹲在老砖头上，啃了半口馒头突然停住——前世的今天，他也是蹲在这里，把这个月的饭票和工资条塞进秦淮茹递来的花布包里。

当时他还觉得媳妇贴心，直到临终前才从母亲哭嚎里知道，那些钱全被拿去给棒梗买糖人、给秦淮茹添新布衫了。

“系统。“他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

半透明的界面在视网膜上展开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界面最上方浮动着“善恶有报系统·入门级“，下方是一行滚动的小字：【当前检测范围内人物：傻柱（已离开）、王师傅（善值38）、小刘（善值21）、秦淮茹（恶值87↑）】。

最后四个字像根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下意识抬头往食堂方向望，正午的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前世这时候，秦淮茹该端着搪瓷盆来车间找他了，说是给婆婆送熬好的小米粥，实则是来拿工资。

他摸着工装裤口袋里硬邦邦的铁盒——里面装着这三个月的工资条和记账本，是今早趁秦淮茹去买菜时翻出来的。

前世他从不管钱，只记得每月发薪日媳妇眼睛亮得像星星，说“东子你赚钱辛苦，我替你收着“。

可母亲的旧棉袄补丁摞补丁，棒梗的新胶鞋却总比院里孩子先穿上。

“东子！“

食堂的玻璃窗被敲得咚咚响，胖婶探出头，蓝布围裙上沾着饭粒：“今儿红烧肉管够，再不来菜汤都没啦！“

贾东旭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的土。

他故意提高声音，让每个路过的人都听见：“婶子，我今儿不打菜，等下要去小卖部买布票。

我妈那件老棉袄穿了十年，该添件新的了。“

食堂里的动静顿了顿。

正在打饭的几个工人回头看他，傻柱刚舀起的菜勺悬在半空，汤水滴答掉回盆里。

贾东旭能感觉到视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他走到打饭窗口，指尖敲了敲柜台：“给我来俩馒头，干嚼就行。“

“哎——“胖婶应着，递出用荷叶包的馒头。

他接过时，瞥见窗口边晃过一抹蓝布衫角。

不用看也知道，是秦淮茹。

前世她总说“东子你吃饭没滋味“，然后把他的菜票要走，自己端着有肉的饭盒去后巷吃。

“东旭哥。“熟悉的软声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娇憨。

贾东旭转身，正撞进秦淮茹泛红的眼尾里。

她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浮着两片青菜叶，面上却堆着笑：“我给咱妈熬了南瓜粥，你趁热带回去？“

他盯着她腕子上的银镯子——上个月他发了奖金，她说“给咱妈买副镯子戴着显精神“，结果这镯子他母亲见都没见过。

系统界面里，“秦淮茹（恶值89↑）“的字样刺得他眼睛疼。

“不用了。“他退后半步，让开她要递碗的手，“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儿。“他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铁盒，“我最近把账理了理，有些数得和你对对。“

食堂里突然安静下来。

打饭的工人端着碗不动了，擦桌子的大妈握着抹布站在原地，连窗外的麻雀都噤了声。

秦淮茹的笑僵在脸上。

她扫了眼铁盒，又抬头看贾东旭，声音发颤：“东子你这是...说啥胡话呢？

咱两口子还分什么你我？“

“分。“贾东旭打开铁盒，取出一沓皱巴巴的纸，“就说上个月，我领了35块工资。

你说给咱妈买棉花做被子，花了10块。“他抖开一张皱巴巴的布票存根，“可我问了李裁缝，新棉花被最多7块5。

剩下的2块5，买了啥？“

他翻到第二页，指着上面的铅笔字：“再往前，四月份你说给妈买药，拿了8块。

可我翻了药铺的底单，妈那月只抓了3块2的药。

剩下的4块8，是给棒梗买了胶鞋吧？“

“东子！“秦淮茹的脸涨得通红，伸手要抢账本，“你这是信了谁的挑唆？

咱妈年纪大了，记不清——“

“记不清？“贾东旭往后退一步，提高声音，“那上个月初五，你在百货大楼买了件蓝底碎花布衫，花了3块6，是不是也记不清？“他举起一张揉成团的布票，“这是你扔在灶房的票根，我拾的。“

食堂里炸开一片抽气声。

邢建春端着碗凑过来，故意把声音放得老大：“哎哟秦姐，合着你帮东子管钱，是帮自己管啊？

我前儿还见你家棒梗穿着新胶鞋满院跑，感情是东子的血汗钱买的？“

几个年轻工人跟着哄笑。

有个小徒弟挠着头说：“我还纳闷呢，秦姐总说东子赚钱不容易，自己倒穿得比厂花还鲜亮。“

秦淮茹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望着周围逐渐聚集的人群，喉咙动了动，到底没敢发作——毕竟这是轧钢厂的食堂，谁的工资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最恨的就是占人便宜的。

她强撑着笑：“东子你这是...开玩笑吧？

咱妈知道了该多伤心？“

“我妈要是知道，她儿子的钱都填了别人的窟窿，才该伤心。“贾东旭把账本往怀里一收，“从今儿起，钱我自己管。

妈要用啥，我亲自买。“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成功揭露他人伪装行为，善果值 15，当前善果值15/100。

奖励：粮票50斤（已存入系统空间）、技能书《基础谈判技巧》（已发放）】。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

前世的委屈像潮水般漫上来，又被此刻的痛快冲散——原来揭穿骗局的感觉，比咽下苦水舒服一万倍。

“东子，我...“秦淮茹还想再说，贾东旭已经转身往外走。

他经过傻柱身边时，瞥见对方手里的饭盒，里面的红烧肉油光发亮——前世这时候，他的饭盒里只有清水煮白菜，因为菜票都被“帮他保管“了。

车间外的阳光亮得刺眼。

贾东旭摸了摸系统空间里的粮票，嘴角微微翘起。

他看了眼手表，五点下班，得赶在秦淮茹之前回家——晚上母亲要是问起工资去向...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账本，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该让老太太知道，她儿子，这回能护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