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淅沥，青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将整座云河坊市笼罩在一片潮湿的阴翳里。

坊市外围，一间简陋的木屋孤零零立在山脚下，屋顶的茅草被雨水浸透，滴滴答答漏着水。

屋内，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映照出陈默略显疲惫的脸。

他盘坐在一方低矮的木案前，指尖轻点，将一缕微弱的灵力注入面前的陶炉。

炉内，一汪浑浊的药液正缓缓翻腾，散发出苦涩的草药气息。

“火候还差一点......”

陈默抿着唇，目光专注盯着炉内变化。这是他今日炼制的第三炉“养气散”，前两炉都因火候不稳而成了废渣，这一炉若再失败，明日便无货可卖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微动，炉底的火焰随之摇曳，渐渐趋于平稳。

——“养气散”是最低阶的丹药，连一品都算不上，只能勉强算作药散。

但即便如此，对炼气初期的散修而言，也是难得的修行资粮。

陈默不是天赋卓绝的修士，他只是个五灵根俱全的底层散修，修行七年，堪堪踏入炼气三层。

没有宗门庇佑，没有家族资源，只能靠炼丹谋生。

“成了。”

炉中药液渐渐凝成粘稠的膏状，色泽青灰，虽然还不算上品，不过至少能用了。

陈默松下口气，小心翼翼将药膏刮入瓷瓶，并细心封好塞子。

着手数了数，今日一共炼出五瓶养气散，勉强够明日摆摊售卖。

这就是他的日常。

炼丹、卖药、赚灵石、买材料、再炼丹......周而复始，枯燥却安稳。

陈默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目光落在眼前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幕上：

【姓名：陈默】

【寿元：25/78】

【灵根：金（12）木（15）水（10）火（114）土（9）】

【境界：炼气三层（89/100）】

【功法：元青诀（熟练 167/200）】

【法术：控火术（精通 245/300）、轻身术（入门 72/100）】

【技能：一阶炼丹（养气散·精通 278/300）】

【成就点：8】

这是陈默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唯一能傍身守护的金手指。

一年前，他还是地球上普通的上班族，某天熬夜加班后，再睁眼便成如今这修仙界的底层散修。

没有惊天机缘，没有逆天资质，只有这个能显示熟练度的面板，让他勉强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活下去。

“大概再炼十二炉养气散，就能突破到‘小成’境界了。”

陈默默默计算着。

炼丹一道，讲究熟能生巧，同样的丹药炼得越多，成丹率、品质都会提升。

而系统面板，则能让陈默清晰看到自己的进步。

这就是自己唯一的优势。

次日清晨，雨势稍歇。

陈默收拾好丹药，披上一件粗布斗篷，踏着泥泞的山路向坊市走去。

云河坊市分内外两城，内城是宗门弟子、家族修士的地盘，有阵法护持，灵气浓郁，连街道都铺着青石板。

而外城则是散修聚集之地，简陋的木棚、地摊杂乱无章挤在一起，空气中混杂着药草、兽皮、汗臭的气息。

陈默熟门熟路走到一处角落，那里已经有个干瘦老头蹲着，面前摆着几捆符纸。

“周老，今日来得早啊。”陈默笑着打去招呼。

“嘿，昨日下雨，生意差得很，今个得赶大早。”周扒皮咧嘴一笑，露出他那几颗标志性的黄牙，“你小子今日带了多少货？”

“五瓶养气散。”

“啧，还是少了点。”周扒皮摇头，“最近灵草阁的养气丹降价了，一瓶才两块灵石，你这散剂，怕是卖不上价。”

陈默沉默一瞬，点了点头：“能卖多少算多少吧。”

这就是散修的无奈。

灵草阁是宗门产业，炼丹师技艺精湛，成丹率高，价格自然压得极低。

而像陈默这样的散修，只能靠低价和熟客勉强维持生计。

“不过......”周扒皮声音微降低，“你小子炼丹天赋不错，若是能搞到更高阶的丹方，说不定能翻身。”

陈默苦笑，“高阶丹方哪是那么容易得的？”

“嘿，坊市东头的老李头前些日子得了一张‘凝神丹’的残方，正想出手，你若是有兴趣......”

陈默心头微动。

凝神丹，一品丹药，能助修士静心凝神，对突破瓶颈有奇效。

如果是自己能炼成，利润至少翻倍！

“多少灵石？”

“三十块下品灵石。”

陈默闻言，呼吸顿时一滞。

如今全部身家，也不过二十块灵石啊......

傍晚，陈默收摊回家。

今日的养气散只卖出三瓶，总共赚了有六块灵石，勉强够买下一批药材。

他坐在木屋前，望着远处渐沉的夕阳，心中思绪翻涌。

“这样下去，终究只是糊口......”

“若想更进一步，要么提升修为，要么提升炼丹技艺，可修为需要资源，资源需要灵石......”

“而炼丹，又需要更好的丹方。”

陈默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起来。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搞到那张‘凝神丹’丹方！“

夜色渐深，木屋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陈默盘坐在蒲团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今日赚来的六块灵石，目光沉静。

这太少了！

六块灵石，扣除三块买药材的本钱，再算上明日要交的摊位费，真正能攒下的，不过堪堪两块之数。

“照这个速度，至少要再攒三个月，才能凑够三十块灵石买那张丹方......”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灵石收入腰间的粗布囊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案。

三个月，太久。

坊市里的散修，今日还在摆摊，明日可能就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山沟里。修行之路，不进则退，甚至......不进则死。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再次看向那半透明的熟练度面板——

【技能：一阶炼丹（养气散·精通 278/300）】

“再炼二十二炉，就到‘小成’境界。”

小成境界的养气散，成丹率会更高，品质也会提升，或许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也或许是个机会。

陈默睁眼，目光落在墙角堆放的药材上。那是他前几日从山里采来的低阶灵草，品质相对一般，但胜在不要钱。

“明日不去摆摊了，闭关炼丹！”

他下定决心，起身走向陶炉，指尖一弹，一缕微弱的火苗在炉底燃起。

既然赚得少，那就炼得多些。

接下来的三日，陈默足不出户，日夜不停地炼丹，可谓不知疲倦。

养气散是最基础的丹药，炼制不难，可对灵力的控制要求极高，火候稍有不慎，一炉药材就会化作焦炭。

第一日，他炼废了两炉，只成丹三瓶。

第二日，成丹四瓶。

第三日傍晚，当陈默将最后一炉药液倒入瓷瓶时，眼前的熟练度面板终于跳动——

【一阶炼丹（养气散·小成 1/500）】

成了！

陈默狠狠长舒一口气，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拿起新炼制的养气散，与之前的对比，色泽更深，药香更浓，乃至隐隐有一丝灵光流转。

“品质提升了至少三成......”

如此养气散，兴许能卖到两块灵石一瓶！

陈默再数了数这三日的成果，总共十四瓶养气散，若全按两块灵石卖出，便是二十八块灵石！

距离那张凝神丹方，只差两块了！

陈默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不过也累瘫在地，这几日的奋斗，身体、灵气也几近要枯竭了。

好在，终于看到一点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