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刑侦三中队办公室。

奔波整日，众人皆是人困马乏。

“热死胖爷了，”李威一屁股瘫进沙发，满脸烦躁地抱怨，“调监控这活儿也太折磨人了！”

“谁说不是呢？”孙浩丢给他一颗枸杞槟榔，无奈道，“总是会碰上个别不配合的人，说话呛死人，平白惹一肚子气。”

“也不能把他怎么滴，”李威撕开包装嚼起来，这才发现办公室里只有孙浩在，不解地问：“其他人呢？

“川队拿外卖去了，至于许队嘛……”孙浩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上楼‘借’龙大的茅台去了！你没碰上？”

“茅台？”李威眼睛瞬间亮了。

“嗯，我估计啊！龙大以后再也没心思喝酒喽！”

“可咱不是有规定，工作日禁酒吗？”

“有位大哥可不是咱警队的。”孙浩意有所指。

李威立刻想到了阿莫，他非警队人员，自然不受“六项规定”约束。

此外，许岚敢在局里摆酒，说明肯定挖到了重要线索，高兴得都“借”酒犒劳大家了。

“其实……我今天请了病假，”李威嘿嘿一笑，带着点小得意，“这茅台嘛，我是不是也能沾沾光？”

“请病假，还想喝茅台？罪加一等！”许岚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两瓶茅台。

孟川和阿莫紧随其后，

反手把门锁上。

李威慌忙站起身，接过孟川手里的外卖袋，忙不迭地张罗着摆桌子。

许岚将酒瓶往桌上一放：“今天是庆功宴，大家都不值班，但只能喝茶。莫哥，您自己喝点。”

说着摆开两个茅台小酒杯，

一一斟满。

孟川不乐意了，抗议道：“您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我正休假呢，也不能喝点？”

许岚瞪他一眼：“你年轻，这种低级错误不能犯。龙大冰箱里的好茶叶多的是，不限量，管够。”

“龙大在医院躺着，您偷他的酒和茶叶，不合适吧！”孟川嘀咕。

“龙大说了，都是自家兄弟，想喝的时候尽管拿。”许岚坏笑着，话锋一转，“再说了，有人可是连他妹妹都‘偷’走了……”

“……”孟川一阵无语，“龙大姐那体型，我可偷不动！”

“是吗？”许岚继续打趣，“我听说你们第一次见面就强上二垒了！这么猴急的吗？”

“……”孟川彻底没话说了，这都是哪儿来的谣言啊？

阿莫拿起酒杯把玩着，一口饮尽，缓缓说道，“我就喝三杯，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还有一杯敬现在。”

“好！”李威应声，拿出一个扎啤杯，“三杯是吧？我给莫哥满上。”

这一杯下去，怕是得有七两，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许岚收起玩笑，正色道：“行！但丑话说在前头，今晚大家都不值班，可只能喝茶。莫哥，您自便。”

酒与茶，频频举杯。

很快，菜已见底。

阿莫喝了七两，状态微醺。众人收起放松神色，开始谈正事。

阿莫率先开口：“银行方面没异常，顾盼兮有十万存款，6月份以来没有任何收支记录。”

孙浩给自己点上一根华子，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悠悠的说：

“支付宝和微信上有七八万，6月14号之后，没有收款记录。偏偏之前的收款很频繁，集中在周一到周五夜间。”

李威插嘴：“是不是299、399、599、699……那种？”

孙浩眉头一挑，坏笑道：“哟西，威哥门儿清啊！是不是有路子？带兄弟去见见世面呗？”

李威笑骂，“去你的，小屁孩。”

阿莫继续：“平台那边，6月14、15号是周末，‘悠悠’不接单。16号她也没上班，电话关机、微信失联，他也就没管了。”

“干他们这行的，技师流动性大，不稀奇。”李威一副很懂的样子。

阿莫补充道：“可她账户里还有几千块没提现，这就有点反常了。”

许岚问道：“监控呢？有什么发现没？”

李威摇摇头，一脸丧气：“一无所获。”

“川队，”许岚看向孟川，“你小子怎么一直闷着不说话？”

孟川吃饱喝足，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纸：“这是顾盼兮和柳树林的手机基站信息。你们看看。”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一时间也提炼不出关键信息。

许岚默默看着，脸色逐渐阴沉。

6月14号凌晨2点多，顾柳二人的手机信号先后进入柳杨乡街道附近的基站覆盖范围。

早晨6点多，顾盼兮手机关机。

下午5点左右，顾盼兮的手机在南湖街道办附近（距柳杨乡约30公里）开机，五分钟后再次关机。

而柳树林的手机信号，在顾盼兮开机前十分钟，也接入了这个基站。

此后，顾盼兮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这说明顾盼兮死了，或者被柳树林绑起来了？”李威分析道。

孙浩质疑：“绑起来干嘛？图财？顾盼兮账户里的钱没动；图色？他俩本就是姘头，犯得着绑吗？”

李威笑言，“嘎腰子卖？”

卖腰子，那也得有销路啊！

众人心知肚明：多半是死了。

只不过，

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调查到这里，案件陷入了僵局。

柳树林的确有重大作案嫌疑，可是，他会傻乎乎的认罪吗？

如果传唤他到案接受询问，12个小时内突破不了口供就得放人，最多延长到24个小时。

“要是能软禁他三个月，就好了，”李威起身给众人续茶水，“三个月不招供再续三个月……嘿嘿！”

“瞎说啥？喝多了吗？”孟川慌忙打断，“咱办案不靠这个。”

许岚看向孟川：“川队，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孟川说：“强制传唤过来，问问情况。”

许岚有些犹豫：“这不就打草惊蛇了吗？”

孟川解释道：“他要是招供了，皆大欢喜；他要是不招，也会因为惊慌而出错，总会露出马脚的。”

许岚沉吟片刻：“可以试试。另外，他有一辆五菱宏光，排查一下6月14号的行车轨迹，调一下沿途的监控。”

孟川接着说：“这是自然。是不是可以申请搜查令，把他的车、还有他们的住处好好查查？”

许岚补充道：“13号是周五，那天晚上，顾盼兮的儿子已经回家了，在顾盼兮家作案的可能性不大。”

孟川追问：“那柳树林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