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的后颈像是被冰锥猛地扎了一下。

他捏着自行车把的手紧了紧，晨雾里的河风卷着潮气往领口钻，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时，他正蹬过护城河桥。“检测到恶意接近，来源方向——西北。“

西北方？

他抬头望，厂区的红砖烟囱正从晨雾里探出头，广播站那排蓝铁皮屋顶在雾中泛着青灰。

许大茂的二八自行车就斜靠在广播站门口，车筐里还挂着没摘的铝饭盒，饭盒盖上凝着层细密的水珠。

贾东旭脚踩在地上支稳车，喉咙里漫上股铁锈味的警觉。

他推着车往墙根挪了两步，后车胎碾过片湿滑的青苔，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广播站窗台下堆着半人高的旧报纸，他猫腰钻进报纸堆和砖墙的缝隙，潮湿的油墨味裹着许大茂的公鸭嗓钻出来：“李师傅您是老职工了，没觉得贾东旭最近不对劲？

上次工伤明明该在家歇着，偏要往广播室跑，说是教于海棠放苏联歌——您说他是不是想抢广播站的权？“

“还有那粮票......“许大茂压低声音，“我亲眼见他在后巷跟副食店王淑芬换棒子面，一掏就是五十斤！

您说普通工人哪来这么多补助？“

贾东旭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望着许大茂翘起的裤脚——那是昨天自己故意露给他看的粮票角，果然勾出这条疯狗的爪子了。

系统在识海里嗡嗡作响，他能清晰感知到许大茂头顶跳动的红雾，恶值数字像团烧红的炭：-120。

“多谢李师傅提醒。“许大茂拍了拍对方肩膀，车铃“叮“地响了声。

贾东旭缩了缩脖子，听着自行车碾过碎石路的声响渐远，这才从墙根钻出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雾水，嘴角扯出个冷弧——既然你要往枪口上撞，那我就给你备个结实的枪子儿。

锻工车间的蒸汽锤“哐当“砸下时，贾东旭正往笔记本上誊写技术改进方案。

他写得极慢，钢笔尖在“自动送料装置“几个字上顿了顿，余光瞥见许大茂从车间门口晃过去，领口的工作牌晃得人眼晕。

午休铃刚响，他就抱着笔记本往厂办跑。

李副厂长的茶杯还冒着热气，见他进来，推了推眼镜：“小贾？

不是说工伤要多歇着？“

“副厂长，我这有份技术改进建议。“贾东旭把本子翻开，指腹压在画满齿轮的那页，“要是能改成自动送料，车间效率能提两成。“他又从裤兜掏出叠复印件，“另外......听说有人传我私藏粮票。“他把兑换记录推过去，“这是我跟副食店换面的凭证，王婶盖了章的。“

李副厂长的目光在记录上扫过，指节敲了敲桌面：“你倒是心细。“他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多了分审视，“最近厂子里风言风语不少，有人看不得别人进步。“

贾东旭弯腰把笔记本收进怀里：“我就怕耽误工作。“他退到门口时，听见李副厂长低声说了句“好小子“，嘴角终于泄出点笑。

下午的思想教育大会设在大礼堂，长条凳上坐满了穿蓝布工装的工人。

贾东旭刚坐下，邢建春就凑过来，手里攥着半块烤白薯：“听说许大茂要搞事？

我瞅他上午往厂办跑了三趟。“

“搞事？“贾东旭剥着白薯皮，热气糊在睫毛上，“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主持人刚宣布“自由发言“，许大茂就“腾“地站起来。

他今天特意系了蓝布围裙，胸口别着枚“先进工作者“徽章，在阳光下闪得刺眼：“我要反映个问题！“他指着贾东旭，“贾东旭同志最近行为可疑——不服从车间安排提前复工，私藏大量粮票进行黑市交易！“

礼堂里炸开一片抽气声。

于海棠从第三排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许大茂你胡说！

贾东旭同志帮广播站整理资料是厂领导批准的！“

“肃静！“李副厂长拍了下桌子，他从文件夹里抽出贾东旭上午交的复印件，“许大茂同志说贾东旭私藏粮票，这是他跟副食店的兑换记录，王淑芬同志盖了章。“他把纸举高，“我让人核实过，确是工伤补助粮票。“

许大茂的脸“刷“地白了。

他望着那张纸，喉结动了动：“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李副厂长推了推眼镜，“许大茂同志，作为党员，说话要讲证据。“

礼堂里响起零星的嗤笑。

邢建春把白薯皮砸在地上：“合着你许大茂就爱传闲话？

上次说我偷车间螺丝，结果呢？“

贾东旭望着许大茂发抖的腿，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成功识破并反击他人阴谋，获得布票20张，技能书《初级修车技巧》。“他摸了摸口袋里突然出现的硬纸片，想起母亲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心里软得发暖。

散会时，老锻工张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比你爸当年还精！“于海棠抱着笔记本追上来，发梢沾着礼堂的暖气：“贾东旭同志，明天广播室放《喀秋莎》好不好？“

贾东旭笑着应下，一转头就看见秦淮茹站在礼堂门口。

她系着蓝布围裙，手里端着个搪瓷缸，目光扫过他时像片阴云。

他听见她低声嘟囔：“看来，得换个方式对付你了。“

暮色漫进四合院时，贾家的煤炉正“呼呼“响着。

贾母掀开锅盖，棒子面粥的甜香裹着白菜帮子的清苦飘出来：“东旭，把咸菜坛子搬过来——“

“咚！咚！“

院门被敲得脆响。

贾东旭擦了擦手去开门，就着夕阳看见秦淮茹端着碗红烧肉站在门口。

她的蓝布衫洗得发白，袖口却新缀了圈蓝边，碗里的肉皮泛着油光：“婶子，我刚炖了肉，给您端碗来。“

贾母从屋里探出头，目光落在碗上：“这多不好意思......“

贾东旭望着秦淮茹弯起的嘴角，后颈又泛起丝警觉。

他挡住门，笑着接过碗：“秦姐费心了。“他垂眼时，瞥见她藏在身后的左手——指甲缝里沾着煤渣，是刚烧过炉子的痕迹。

“都是街坊。“秦淮茹的笑纹更深了，转身时蓝布衫扫过门框，“明儿我家棒梗想吃饺子，东旭要是得空......“

“再说吧。“贾东旭关上门，把碗放在桌上。

红烧肉的油光在暮色里晃，他望着母亲欢喜的脸，摸了摸口袋里的布票。

系统在识海里轻轻震动，像在提醒什么。

窗外，许大茂家的窗户“砰“地关上。